留樹=護生 找回兒時埔里 83歲黃炳松愛樹上街頭

黃炳松與諾貝爾獎得主、前中研院長李遠哲環抱大樹。(柏原祥翻攝)
黃炳松與諾貝爾獎得主、前中研院長李遠哲環抱大樹。(柏原祥翻攝)
黃炳松與諾貝爾獎得主、前中研院長李遠哲環抱大樹。(柏原祥翻攝)

【柏原祥/人物特寫】在護樹遊行的隊伍中,83歲的他穿著西裝,戴著盤帽,撐著柺杖,仕紳模樣,帶著笑意緩緩的跟隨;在公所砍除、修剪南安路柳樹、黑板樹的馬路,他戴著毛帽、穿著雨鞋,在員工攙扶下,一人對抗公所,抗議清潔隊不當修剪、殘害樹命,甚至到派出所報案,主張黑板樹是他種的,悲憤的情緒滿溢。這兩個他都是黃炳松,有人罵他「老番顛」,也有人稱頌「真正的愛樹人」,但很少人知道,德高望重、又是埔里觀光產業界領袖的「黃董」,為了幾棵樹,幹嘛這麼拚命?

牛耳石雕公園董事長黃炳松,也參加了護樹大遊行。(柏原祥攝)
牛耳石雕公園董事長黃炳松,也參加了護樹大遊行。(柏原祥攝)

出生在日治時期的黃炳松,回憶起當時埔里小鎮的情景,「每一條圳溝都有魚,最常見的是溪哥、泥鰍,甚至還能抓到白鰻或鱉,我們小孩子釣魚不需要用食餌,只要在釣線末端捲成像蒼蠅的形狀,魚就會上當大咬,其他小孩趕緊遞上魚簍,魚張口落簍,幾乎每次出擊,都能滿載而歸」那個時候,圳溝、田裡的魚、蝦、蟹,是早期小孩重要的蛋白質來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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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炳松在1972年時擔任埔里國際青商會長任內,發動並參與地理中心碑綠美化,種植許多花木。(柏原祥翻攝)
黃炳松在1972年時擔任埔里國際青商會長任內,發動並參與地理中心碑綠美化,種植許多花木。(柏原祥翻攝)

從小凡事好奇、觀察力敏銳的黃炳松發現,只要是樹多的地方,圳溝、野溪的水終年不竭,而難以計數的昆蟲在樹林裡生活,提供水生動物穩定的食物,有樹林的溪流,往往能抓到最多的魚,他的腦海裡自此印下「留樹就是護生」的印象。

隨著埔里城鎮水泥化發展,市區的樹砍了,圳溝填平了,黃炳松每每跟晚輩訴說埔里以前多麼有綠意、水溝裡就能抓到魚蝦,總被當成天方夜譚,事業發達後,他的內心下了一個決定「我要種樹、我要保護埔里的樹,希望埔里是個森林城鎮」。

黃炳松的二弟黃炳煌談起了大哥說,他極度關心家鄉的生態環境,到處種樹,還特地造了一處叢林,不是為了砍樹營利,而是要借白鷺鷥和夜鷺棲息。長孫女陳美維說,外公真的用名下的一塊地,種了白鷺鷥喜歡的植物,希望家園被大火燒毀的鷺鷥能有棲身處,但鳥又聽不懂人話,要他們遷徙談何容易,奇蹟卻發生了,白鷺鷥可能感受到外公的好意,大批遷徙定居至外公打點好的居所。

來地理中心碑運動的鎮民能夠享受綠蔭,這要感謝1972年當年黃炳松帶領青商會員種下並照顧樹苗。(柏原祥攝)
來地理中心碑運動的鎮民能夠享受綠蔭,這要感謝1972年當年黃炳松帶領青商會員種下並照顧樹苗。(柏原祥攝)

可能很難想像,鎮民平日散步或駕車所享受的綠意涼風,很可能出自黃炳松之手,包括桃米里暨南國際大學汽車入口車道旁的300株肖楠,樹苗是黃董捐贈,還幫校方種植;地理中心碑園區常有鎮民在樹蔭下打太極拳,很多樹是黃董雇工種下的;杷城排洪道溪畔的黑板樹(已被公所修剪),是與諾貝爾獎得主、前中研院院長李遠哲共同栽植的;仁愛公園及圓環美人樹(已被公所砍除)開花時美麗場景讓人驚艷,也是黃董種植的。

暨南國際大學汽車道旁的肖楠林,是黃炳松早年出錢出力種植照顧的,如今已成涼爽森林。(柏原祥攝)
暨南國際大學汽車道旁的肖楠林,是黃炳松早年出錢出力種植照顧的,如今已成涼爽森林。(柏原祥攝)
埔里仁愛公園旁的圓環美人樹,花開景象讓人驚艷,被公所以遮檔視線為由砍除。(柏原祥翻攝)
埔里仁愛公園旁的圓環美人樹,花開景象讓人驚艷,被公所以遮檔視線為由砍除。(柏原祥翻攝)

黃炳松種樹的理念,不僅是「前人種樹、後人乘涼」那樣的簡單或目的性,而是一種護生,看著孩子拉拔茁壯的不捨之情,2015年10月13日公所召開南安路樹木移植說明會,在主席台掛滿贊成移樹白布條,兩造對立火爆的氣氛中,移樹方批評黑板樹容易倒伏、開花很臭!黃炳松反駁「你們覺得黑板樹開花是臭的,我聞起來是香的」,讓現場一陣嘩然,他還懇求公所,讓他把黑板樹移植到牛耳的園區。

在公所南安路移樹說明會中,黃炳松一句「黑板樹的花我聞起來是香的」引起一陣嘩然。(柏原祥攝)
在公所南安路移樹說明會中,黃炳松一句「黑板樹的花我聞起來是香的」引起一陣嘩然。(柏原祥攝)

3月22日早上鎮公所以柳樹倒伏檔路為由,砍掉另外兩棵樹頭沒有翻起倒伏的柳樹,還把鄰近的黑板樹整個「剃頭」,枝葉不留,黃炳松忍著身體不適趕抵現場試圖阻擋,與贊成砍樹的鎮民激烈對罵,讓一旁的員工很擔憂年邁的董事長心臟病發,最終公所還是把樹砍了,他氣憤難耐,狀告公所。

高齡84歲的黃炳松在助理攙扶下至公所砍樹現場,表情與語氣相當悲憤。(柏原祥攝)
高齡84歲的黃炳松在助理攙扶下至公所砍樹現場,表情與語氣相當悲憤。(柏原祥攝)

外界質疑黃炳松不應主張公有地上樹木的私有權,他回應,「我幾乎3/4的人生都在種樹、照顧樹,去看看牛耳園區裡健康的大樹,我堪稱樹木專家,一棵樹要成長茁壯沒那麼簡單,要細心照顧,也要諸多天時、地利條件配合,砍樹很容易,樹長大很難,我反對的不是修剪,而是反對未經審慎評估,粗暴、不專業的修剪或移植」。

但是多數人透過主流媒體只看到黃董在畫面中破口大罵,拄著柺杖在「命案現場」氣急敗壞,卻聽不到黃炳松對於護生、埔里整個城鎮發展的深層思考,也看不到他與樹木之間,那種跨物種的共鳴與濃烈、深厚的情感依托。

黃炳松所創建的牛耳藝術園區,少了樹,林淵的石雕彷彿沒了靈魂,就連他的居家,也是被大樹所包圍,他常在樹下思考或與友人談天論地,即使高齡83,談起了綠化山城、土地永續,他就像個蒸汽火車頭般,以行動實踐理念,鼓勵青年,帶動城鎮變革,這個看似番顛、自稱「阿里不達」的老人,其實還是當年在圳溝摸蛤釣魚的小孩,為了當年心中美好的埔里,還在努力著!

黃炳松居家環境也是被樹所環繞,他的理念是「留樹等於護生」,積極參與埔里鎮環境生態議題。(柏原祥攝)
黃炳松居家環境也是被樹所環繞,他的理念是「留樹等於護生」,積極參與埔里鎮環境生態議題。(柏原祥攝)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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